72. 番外022 风评被害。
一阵刺目的亮光后,在莱尔匪夷所思的目光中,新来的患者像条虫一样,缓慢地蠕动着进了里间。
维尔玛侧着身子站在莱尔身旁,挡住她的视线。
以她的身高,出门第一眼就看见了,不大的沙发椅后面,躲了只藏头露足的老鼠。
“不是说人就在外面吗?”莱尔四处望了一圈。
维尔玛本想让她和珀斯打个照面,认认人,然后再警告哥哥一番,让他在她面前老实一点。
她面无表情:“可能中途有事离开了吧,你知道的,他精神状态不太好。”
“你先回去工作吧,我出去找他。”兄妹俩四目相对,维尔玛真后悔把他拎过来,之前要见到莱尔时的雀跃和激动,全都化成悲愤。
太丢脸了。
出生起就顺风顺水,她很少有这种感受。
没用的哥哥就是她人生中的滑铁卢。
珀斯的视线在她和莱尔身上转来转去,除了最初的震惊,有种不知道身在何方的迷茫。
现在就是后悔,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躲起来的。
应该冲上去质问她,为什么突然消失,全身而退也就算了,甚至还找了一份在督察官眼皮子底下的工作。
最重要的是,明明没事,这么久了也不去看他,怎么说也是曾经一起战斗的伙伴。
“唉。”莱尔拖长了声音,笑眯眯的:“兄妹感情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嘛,不仅特意翘班送他过来,还会在哥哥走丢的第一时间去寻找。”
珀斯和维尔玛垮着一张脸在心里否认。
毕竟是来自她的夸奖,维尔玛扯出个略显羞涩的笑容:“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好。”
不要脸,放狗屁,珀斯无声地破口大骂,他忍不住捶地,一双眼睛快喷出火来。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维尔玛会和他的精神导师搅在一起,但讨人厌的妹妹可不是她口中说的那种人啊。
那家伙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精致利己主义者,为了前途能把杀人犯哥哥从疗养院里捞出来。
为了得到莱尔的夸奖,不惜在她面前装成好妹妹,伪装成兄友妹恭的假象。
珀斯神色变幻,既然已经被打上脑子不好的标签,干脆智障到底,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要去和莱尔相认。
维尔玛不知道他的具体想法,但从他决然的眼神,和颤巍巍要往这边冲的动作中察觉到,废物哥哥可能会做出一些让自己颜面全无的事。
她双手扶着莱尔的肩膀,把她推到房间里面,一个箭步冲到椅子旁边,踩在珀斯撑在地上的手背上。
莱尔探出半个脑袋,维尔玛膝盖顶住哥哥的背,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,另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,在她开口前抢先说道:“中午见。”
两人拉拉扯扯地到了走廊上,均迫不及待地跳开,和对方保持距离。
“你的脑疾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。”维尔玛问。
“你脑子才有病。”
“不然我想不出,你为什么要像个软体虫一样在地上蠕动。”自从珀斯来了之后,紧皱的眉头已经焊在她脸上。
“明明就是怕我在你心上人面前给你丢脸吧。”珀斯冷笑。
“并没有。”维尔玛像看垃圾一样看他:“我对莱尔不是那么肤浅的感情。”
“呵,莱尔。”珀斯没想到,她明目张胆的出现还不算完,居然连名字都不带改的。
他思维发散,忍不住多想。
万一她千辛万苦才潜伏进来,是为了他们共同的伟大理想呢,毕竟外面的alpha宰得再多,哪有弄死军部的alpha影响力大。
他的目光落在维尔玛的发绳上,恍惚间想起这东西是昨天那个金发alpha交给她的。
“你给我说说,里面那个治疗师的事。”和维尔玛吵到一半,他突然急刹车。
还没等她开口,珀斯突然抱着脑袋蹲在墙边,哀哀地叫:“算了算了,还是别说了。”
搞不好她有什么苦衷,不能就这样暴露她的身份。
珀斯往自己脑袋上锤了两下,想让自己清醒一点,别再自动美化她的行为,继续给她找理由了。
他和维尔玛是兄妹,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得知他的行踪,包括刚才,他来接受心理干预都有短信通知,珀斯不信莱尔不知道病人的姓名。
但还是轻描淡写地称呼他是维尔玛的哥哥,还说他们俩感情好。
短短几秒种,他脑子里的念头像跑马灯一样闪过,最终停留在“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”。
完成了几轮自我说服之后,珀斯重新振奋精神,他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去见她。
……
莱尔充分尊重每一个患者的喜好,包括对方对就诊方式的选择。
二号患者其实不是第一次来,也算是老熟人了,在莱尔微妙的眼神中,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,竖起大拇指:“不愧是新型精神疗法,我感觉自己好多了。”
虽然刚趴在地上的时候羞耻到快要爆炸,但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表现得很平常。
把自尊和羞耻心抛到脑后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像条没长脑子的草履虫,只用跟着心理诊疗员的轨迹一起前进就好了。
二号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,他坐在莱尔对面,四处确认了一下:“虽然我知道治疗是保密的,但我还是再确认一遍,这里应该没有摄像头之类的吧。”
“尽管放心。”莱尔说:“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预约干涉治疗了,从最后一次的评估报告来看,你各方面都挺正常的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认为的。”二号拿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,两只手撑在桌面上,凑到莱尔面前,问:“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?”
虽然不知道和今天的治疗有什么关系,莱尔还是选择如实回答:“在alpha里是很清秀可爱的类型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看起来像omega吗。”
莱尔看见他挽到一半的袖子,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线条十分流畅,说:“虽然四肢纤细,但以你的体格,不至于。”
她打开终端,把二号的资料调出来,旁边是用来填写诊疗记录的空白页。
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,二号终于坐回位子上,向她大吐苦水:“上次治疗结束之后,我不是告诉你,我们安保系统会来一个新领导吗。”
“他人挺不错的,行事也很正派,实力也有。”
“那你还有什么不满的,你之前不就是因为和领导不和,殴打对方,才被强行送过来干预的吗。”
二号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:“虽然他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,但我觉得他这里有点问题。”
“哪儿?”
“脑子。”二号点点太阳穴:“最要命的是,我觉得他性向也有问题?”
莱尔直起脊背:“怎么说。”
“omega数量稀少,尉官以上军衔的基因资料,会被中央系统推送到信息库里,优先匹配。”
二号患者说:“我领导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,但每次匹配到他,他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。”
他表情越来越难看,甚至带着些许恐慌:“一到和omega见面的时间,他就开始加班推进度。”
“三次之后,系统开始强行暂停他手头的工作。”二号说:“我真的很害怕。”
“等等。”莱尔问道:“他搞不搞对象,和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不去是要提供说明报告的,他书面报告里的原因都是加班。”二号抱着双臂,试图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搓掉:“那些项目要推进,我也得跟着一起加。”
“第四次他直接出差。”是的他又得跟上领导的脚步。
二号患者一脸菜色:“他没有一次是主动配合了的,主系统检测到异常,要求我也提供详尽的报告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变得吞吞吐吐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。
“虽说AB恋不是大众取向,但也还算常见。”他说:“长期这么搞,系统判定我们有问题,alpha对omega不上心,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。”
“那你有吗?”
二号开始崩溃:“我当然没有,我已经接受了好几次测试和调查。”
整个测试过程又漫长又复杂,光是想想都觉得疲惫。
“但是我领导就不一定了,据我所知他的测试一次都没通过。”他小声说:“他对omega毫无兴趣,他真的不行的。”
“放松一点。”莱尔说:“既然你没问题,没必要那么紧张。”
二号平静了一分钟,推开椅子站起来,在桌子旁边走来走去,莱尔被他晃得眼花,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,对方抓着头发,手指按在皮肤上一路下滑,整张脸像根快要融化的蜡烛。
“我没办法不紧张。”他说:“我怀疑他对我有奇怪的企图。”
“过几天就是他的第五次匹配了,要是还不成功,他的基因资料会被刷下来。”二号患者焦虑得蹲下去,想继续满地乱爬缓解一下。
“冷静一点。”
他声音拔高:“我没法冷静,他又要去出差。”
“虽然出差是逃脱系统管制的唯一办法,但是……”二号越说越激动,他站起来,走到莱尔身边,脸色扭曲地说:“之前我只是殴打直属领导,我真的很怕出差中途没控制住自己,一刀捅死他。”
“他好变态,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。”娃娃脸的alpha眼神阴郁:“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了。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莱尔把他的情况如实记下来,说:“你预约了一整个周期的咨询,平和一点,希望下次我还能在这里看见你,好吗。”
二号蹲在她旁边,莱尔拍拍他的脑袋:“你是个很可爱的alpha。”
他耳根微红:“就是因为长成这样,以前念军校的时候,总有不长眼的alpha来骚扰我。”
“这不是很会情绪控制吗。”莱尔说:“我还以为你会很反感别人用这个词形容你呢。”
二号的手被她抓着,手掌自然地垂着,指尖向下,像被抓住两只前爪的狗狗。
“什么啊,才不是呢。”他扭扭捏捏地,才不会因为beta的简单两句夸奖,就被转移注意力呢。
他眼神乱飘,突然看见莱尔腕上多了根手链:“咦,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呢。”
“总觉得有些眼熟啊。”几根细细的金属链条纠缠在一起,中间点缀着指甲盖大小的宝石草莓。
“这个好像是Y-13星球特产的矿石。”狗领导之前带着他出差的时候,就买过一条差不多样式的。
二号问道:“那边观光业确实挺发达的。”
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去的,好可惜没有碰上。
要是遇到了,一定能洗涤被领导污染的心灵吧,他这么想着。
“对了,刚才说到哪了。”
莱尔:“你说他脑子也有点问题。”
“对。”说到这,二号又是叹气:“他往办公室放了盆绿植,只要闲了就挪动位置,一天要动八百次。”
“剩下的时间要么和它说话,让它快快长大,要么就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我。”
他的表情变得惊恐:“他是在暗示什么吗?还是说他要把那东西送给我。”
alpha呼吸过速的同时开始头皮发麻:“那个味道真的很恶心,酸酸的,一股柠檬味。”
经过他多方打听,领导的信息素好像就是这个味道。
AA相斥,虽然不知道领导到底想干什么,但每次回到办公室真的如坐针毡。
“总而言之就是真的很无助,老是碰到极品领导。”说了这么多,他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不忘叮嘱莱尔:“要是哪天我真的把他捅死了,记得帮我调诊疗记录。”
他话里的种种线索,都指向一个莱尔十分熟悉的人。
“总觉得似曾相识。”她说:“但我印象中,他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。”
“不应该啊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巧合吧。”二号患者不太在意地摆摆手,治疗师这么好的人,怎么会和他的神经病领导有交集。
她的朋友也一定是好人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他站起来,把衣服整理好:“和你聊过之后,我感觉好多了,为了下次还能见面,我一定会克制住自己的。”
莱尔笑着和他说再见。
二号患者出了房间,还一直在自言自语:“领导虽然不是东西,但多亏了他对我造成的心理创伤,才能成功申请上她的治疗啊。”
看了看时间,离中午饭还有一小时,得先回办公室待着。
坐在办公桌旁,那种让人感到不适的,被注视着的感觉又来了。
他之前还弯着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下掉,变成一个向下的弧度。
十分钟了,那个视线一直没有变化,他终于忍无可忍,双手拍在桌子上,留下两个深深的掌印,冲着金发的领导吼道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!”
乔克被他震得耳朵疼,懵然抬头:“啊?”
下属右手边的那个位置,这个点阳光最好,他才把指橙苗苗放过去,阳光下零星几片嫩绿叶子看起来格外可爱。
不自觉就看入神了。
乔克揉揉耳朵,关切地问道:“今天的心理干预不太顺利吗?我记得今天是莱尔,应该不会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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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儿?”
“脑子。”二号点点太阳穴:“最要命的是,我觉得他性向也有问题?”
莱尔直起脊背:“怎么说。”
“omega数量稀少,尉官以上军衔的基因资料,会被中央系统推送到信息库里,优先匹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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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里的种种线索,都指向一个莱尔十分熟悉的人。
“总觉得似曾相识。”她说:“但我印象中,他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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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朋友也一定是好人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他站起来,把衣服整理好:“和你聊过之后,我感觉好多了,为了下次还能见面,我一定会克制住自己的。”
莱尔笑着和他说再见。
二号患者出了房间,还一直在自言自语:“领导虽然不是东西,但多亏了他对我造成的心理创伤,才能成功申请上她的治疗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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