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改头换面
理发店就在小区外面不远,五道口购物广场上。这家店贵得很,但是一分钱一分货,造型做得是真好。叶从心是VIP加店主的朋友,所以折扣一打再打,相当的值。
叶从心和陈秋糖一推开店门,BGM是彭薇薇的《忍者棒棒》,陈秋糖默默地跟着节拍点头。正聚在一起打游戏的店员和店长迎了过来,店长miki打量着惊呼:“宝贝儿你有新欢了?最近喜欢这种类型?”
“孩子面前注意言辞miki。这是我侄女。”叶从心将陈秋糖按在镜子前,吩咐了一下染发要求,就与店长混在一起聊天。
miki是个白长直,字面意思,头发是泛着紫色的白,又长又直到屁股。陈秋糖不断地从镜子里打量着店长以及其他打扮新潮的店员。
Miki朝陈秋糖打了个响指,“天才和疯子就在一线之间,杀马特和原宿风格也是一样。等你长大了,脱离了你姑姑的控制,欢迎来我这里每天变发型。爱你。”
陈秋糖微微皱眉,并不爱她。
叶从心扶额,“你帮我省省心吧。你这么说,她回家以后又要查什么是原宿。”
“这孩子知道自己的头发丑。你看,她的衣服虽然廉价,但搭配出来有种独特的美感。衣服是她自己配的么?”
“是啊,我懒得管她。”
“她绝对有艺术天赋。”Miki揽着叶从心的肩,玩弄着她的发梢说,“话说啊,前天在DoMap上约了个小T,技术真的不行。我超想念你这程序员的手指头。”
叶从心往旁边躲躲,“你别动手动脚,我还没打算这么早对她出柜。她才13。”
“13岁就这么高!你给她置办几件像样的衣服,绝对惊艳。”
叶从心是大一的时候第一次来理发认识的miki,后来在一次线下姬佬聚会上又认识了一次,升级为朋友。从良之前,她和miki约过一次419,两人都是H,配合默契。所以miki至今对她时常调戏,叶从心也不怎么在意。
“你侄女好像很舍不得她的头发呢。”
叶从心看看陈秋糖,那孩子已经闭上了眼,不愿意看到被染发油裹住的自己。她笑了笑,可不是么,要不是答应她,如果高中能考上区重点就给她买两万块钱以内的单反,她还宁死不来呢。
两万……心好痛……
“我猜你最近开花了。”miki一边吃零食一边眯眼瞧她。这其实很容易看出来,因为叶从心一直在刷朋友圈,脸上保持着迷之痴汉笑。
她从丁香的朋友圈退出来,“八字没一撇呢。”
“成了请我吃饭!”
“成不了哒~”
叶从心把陈秋糖一个人丢在理发厅,自己去外面乱逛。
去年年底刚建好的广场喷泉每晚准时表演,此时是休息状态,长方形的喷泉池,与地面平齐的水面在午后阳光下波光粼粼,颇有些梦幻感。
自打购物广场喷泉开始修建,工地尘土飞扬,叶从心就没好好在这地方逛过了,后来喷泉开始表演时,她常常刚好忙完,从学校回家去,路过此地。她总望见广场上人头攒动,小情侣们在高度还不及腰的喷泉旁自拍,开心得仿佛那喷泉有多壮观多美丽似的,甚是愚蠢。可是看到那景象,你才会明白五道口为何会被称为“宇宙中心”——附近众多高校的学生们汇聚于此,不论是聪明才智时还是犯二卖蠢时,这些小资产阶级的青春年华在此交集,五道口才算是活了。
只是,朱自清学长说得好: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也没有。
此时,叶从心驻足于喷泉池边,竟也生出了愚蠢的想法,希望某天能和丁香一起,加入他们。
等逛完一圈再回来,已经一小时,陈秋糖坐在镜子前被店员吹着头发。叶从心走到广场上点缀的早春桃花树旁,愉悦地揪了一段桃枝下来。
她本想在那花瓶里插一枝丁香花,但是丁香是树,附近又找不到,这早早盛开的第一茬桃花也不错。
咔嚓。
陈秋糖给叶从心折桃枝的侧影拍了一张照。她的手机遮着半边脸,头发在春风里被吹向一边,背后是购物广场的人潮,颇有些日系感。
“很好看啊我的甜甜。”叶从心摸摸她柔顺的发梢。miki给她用的是带栗色的黑,又剪了个发型。现在的她头发柔软服帖,尽管比原来还短些,但不是鸟巢式雌雄莫辩杀马特了,终于有了点学生样子。
陈秋糖脸有点红,躲开她的手,对着她和她身后的桃花树又拍了一张,“没有刚才那张好。”
叶从心看了看开始偷拍的那张。
陈秋糖使用了前一阵在微博上学到的逆光技巧,图上有一道淡淡的七色光圈,让人像显得犹如天降。叶从心因为瘦而显得很高,风衣的领子遮住了半个侧脸,在后面车来车往的虚化背景下专注于一枝桃花。全世界都在躁动,只有镜头前的这一个人是安定的。
叶从心觉得自己被照得像个小仙女,但还是失落:“没有你给程程拍得好看……”
“你就长这样。”
“……”
陈秋糖给名为“丁香”的粉色花瓶和插在里面的粉色桃花找了个好的背景——窗框。她为叶从心拍了张景物照,看着她莫名喜悦地将照片发送给微信里的联系人“暖香”。
尚没有时间给陈秋糖买新衣服,叶从心给了她几件自己的衣服来穿。普普通通的T恤和牛仔裤,叶从心穿着稍有些大,而更胖些的陈秋糖穿上则刚好合身。她再也不是杀马特了,变成了一个清爽干净的小少年。
确实很高啊,才13岁。叶从心问她:“你来月经了吗?”
陈秋糖面皮一抽,“……没。”
那就说明还有很大的余地可以长!叶从心啧啧地看回了手机,点开丁香的头像看朋友圈。
陈秋糖被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十分尴尬,用手不断地揪着牛仔裤的做旧毛边。叶从心对着手机痴汉了一阵,猛然发觉她还在场,无心夸道:“不错,很好看。”
陈秋糖撇过头:“你说的,考上区重点就买单反,算数不?”
“那必须算。”
“头发和衣服都改了,那我啥时候开始上学?”
叶从心被问住了,悻悻然放下手机,“这个嘛……北京的初中教的内容还是很难的。你之前又总逃课,我想以你现在的水平应该没法插班。”
陈秋糖急了:“那我咋考学!”
“你房间的书架上有我初中时候用过的辅导书。你先看看会不会,过些天我——呃,程程来考你。”
“成了就上学?”
“成了就上学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姑姑是会骗你的那种人吗?”
“……”
叶从心自己也心虚,“姑姑在严肃的事情上不会骗你的。”
她机智地把锅推给了杨程程,而陈秋糖已经铁着面孔回屋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丁香给了回复,是个很可爱的表情。文字则是:放在我这里落了一年的灰,终于给它找到主人了。学姐家里的事解决了么?
叶从心答曰解决了,只是不好意思放了她鸽子。
暖香:是我白被请了一顿饭啊!改天我请学姐。
一叶知秋:博士跟退休老干部没什么区别,随时有空。
暖香:噗,看来我对博士的误解很深。
可是这样一来,约时间的主动权不就落到丁香手里去了?如果她就这样不约了呢?协会活动虽然也是很好的见面机会,但是丁香太忙,无法独处。
叶从心心里痒痒的,希望能想个约她的借口,但怎样都显得过于热络其心不善,遂讪讪地未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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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从心和陈秋糖一推开店门,BGM是彭薇薇的《忍者棒棒》,陈秋糖默默地跟着节拍点头。正聚在一起打游戏的店员和店长迎了过来,店长miki打量着惊呼:“宝贝儿你有新欢了?最近喜欢这种类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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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ki是个白长直,字面意思,头发是泛着紫色的白,又长又直到屁股。陈秋糖不断地从镜子里打量着店长以及其他打扮新潮的店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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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秋糖微微皱眉,并不爱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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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孩子知道自己的头发丑。你看,她的衣服虽然廉价,但搭配出来有种独特的美感。衣服是她自己配的么?”
“是啊,我懒得管她。”
“她绝对有艺术天赋。”Miki揽着叶从心的肩,玩弄着她的发梢说,“话说啊,前天在DoMap上约了个小T,技术真的不行。我超想念你这程序员的手指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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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丁香的朋友圈退出来,“八字没一撇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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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叶从心驻足于喷泉池边,竟也生出了愚蠢的想法,希望某天能和丁香一起,加入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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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想在那花瓶里插一枝丁香花,但是丁香是树,附近又找不到,这早早盛开的第一茬桃花也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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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秋糖给叶从心折桃枝的侧影拍了一张照。她的手机遮着半边脸,头发在春风里被吹向一边,背后是购物广场的人潮,颇有些日系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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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秋糖脸有点红,躲开她的手,对着她和她身后的桃花树又拍了一张,“没有刚才那张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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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秋糖撇过头:“你说的,考上区重点就买单反,算数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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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头发和衣服都改了,那我啥时候开始上学?”
叶从心被问住了,悻悻然放下手机,“这个嘛……北京的初中教的内容还是很难的。你之前又总逃课,我想以你现在的水平应该没法插班。”
陈秋糖急了:“那我咋考学!”
“你房间的书架上有我初中时候用过的辅导书。你先看看会不会,过些天我——呃,程程来考你。”
“成了就上学?”
“成了就上学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姑姑是会骗你的那种人吗?”
“……”
叶从心自己也心虚,“姑姑在严肃的事情上不会骗你的。”
她机智地把锅推给了杨程程,而陈秋糖已经铁着面孔回屋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丁香给了回复,是个很可爱的表情。文字则是:放在我这里落了一年的灰,终于给它找到主人了。学姐家里的事解决了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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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香:噗,看来我对博士的误解很深。
可是这样一来,约时间的主动权不就落到丁香手里去了?如果她就这样不约了呢?协会活动虽然也是很好的见面机会,但是丁香太忙,无法独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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